李子牟是唐朝蔡王的第七個兒子,其風度儀錶清爽俊秀,而且才調高雅。他愛好音樂而又精通音律,尤其善長吹笛,天下幾乎無人能趕上他。

根據過去江陵一帶的舊俗,每逢正月十五日夜晚,江邊會掛起一排排的彩燈。兩岸擠滿了前來觀燈的男男女女以及他們乘坐的彩車。李子牟這天與朋友遊玩於荊門一帶,正好趕上這個熱鬧的場面,便對同來遊玩的朋友說:「我吹奏一支笛子曲,便能叫萬人寂靜無聲。」

朋友們連連點頭稱是,深表贊成。於是李子牟便登上樓去打算臨窗獨奏。只見他窗前一站,風流倜儻,手端一支笛子,吐氣吹笛。只聽見清脆悅耳的笛聲一響,霎那間各種喧聲鬧語立刻停止,行人止住了腳步,坐者站立了起來,全都沉浸在他的美妙笛聲之中。

只聽他一曲笛聲止住之後很久,人們才從剛才的氣氛中回復了過來,於是各種鬧聲喧語又恢復到往日的狀態。李子牟也很相信自己的才能,所以他總是處於悠然自得的神氣之中。正在此時,忽然有個白髮白須的老者從樓下小船上邊行邊吟地來到了李子牟面前。

只見那個老者相貌古樸嚴峻,話音清亮激越,在座的客人看到他的外貌便不禁肅然起敬,都爭著上前向他致意。老者走上前來對李子牟說道:「剛才吹笛子的莫不是王孫么?格調確實絕高,可惜的是樂器太平常了。」

 

李子牟不以為然地回答道:「我的這支笛子乃是先帝所賜給的,神鬼所有的奇異之物我不知道是什麼樣子,但我知道這支笛子在樂器之中算是至寶,有生以來我所見到的樂器僅僅超過一萬種,但沒有什麼能比上這支笛子的。而你卻認為這很平常,莫非有什麼說道嗎?」

老者回答道:「我從小就學習吹笛,老了仍沒有倦怠。像您所用的這支笛子,也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不過王孫如以為不是這樣,應當讓我為您試一試。」於是李子牟把笛子遞給了他。老者接過李子牟的笛子後,口對笛口,引氣發聲。想不到那老者剛剛把笛聲吹出來後,笛子竟然破裂了。

周圍的人見了十分驚訝,猜不透他是什麼人。此時李子牟急忙過來叩頭請教,希望能見到老者的珍貴奇異之笛子。老者對他說:「我所保存的笛子您都吹不了。」便令其小僮上船把笛子拿了過來。李子牟上前一看,乃是一支白玉笛子。老者便把白玉之笛交給了李子牟,讓他試著吹出聲調來。

人們看到李子牟用盡平生氣力去吹,結果吹出的聲音卻纖弱細小得聽不清楚。李子牟此時心情沮喪,而對那位老者卻虔誠恭敬到了極點。只見那個老者從李子牟手中接過笛子後輕輕地吹著,在座的所有人便感到透心徹骨的寒冷。

老者手拿笛子,對李子牟道:「我欣賞您的志趣和愛好,現在為您試著吹奏一曲吧。」只見那老者從口中把氣一吐,只聽到清亮的笛音激昂騰越,餘韻飛揚充溢。根本不能為普通的五音六律所能比擬。只聽老者一曲未終,人們只見風濤噴騰,雲朵迅至,天空立刻變得昏暗起來。

不過,轉眼之間立刻又雲散天晴,而那位吹笛的老者卻突然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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